第97章

    “这也太危险了。”森由依光听着就皱起眉:“我们小夕细胳膊细腿的,打到她你们就死定了。”
    “打不到打不到。”班长不敢明着反驳,暗暗补了一句:“球类都是这样的。”
    秋山夕随口接道:“排球还好吧。”
    班长据理力争:“那是因为排球的观赛席比篮球远。”
    “也对。”秋山夕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上次去篮球部的时候都觉得那个球就在她头顶上飞一样,她看排球就没有这种感觉,总觉得球场离她很远。
    “我还没近距离看过排球呢。”
    说到这里秋山夕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一件她再次遗忘的事情。
    *
    “怎么又拆了。”北奶奶坐在廊下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那条命运多舛的晾衣绳又被拆了下来。
    北信介手上动作没停:“晚上不要喝太多茶,奶奶。”
    “暖手的。”
    北信介将绳子全都拆了一下,又拿出了一个毯子几个抱枕堆在廊下。
    北奶奶猜测:“千代终于要来了吗?”
    “奶奶。”北信介有些不好意思:“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些。”
    北奶奶吹了吹茶杯里氤氲而上的热气,想要喝一口又在北信介不赞同的目光中停下,叹了口气:“唉,光指望你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北信介有些无奈:“您就别想那么多了。”
    “真是,该急的不急,不该急的瞎急。”北奶奶将茶杯放下,慢吞吞站起了身:“我去找美惠聊聊天,你们玩你们的吧。”
    北信介在她背后淡淡道:“奶奶,茶留着我帮您收。”
    “好好好。”
    等奶奶走后他端着茶壶茶杯到厨房收拾去了,再出来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他抬起头。
    秋山夕穿着兔子造型长长的毛绒睡裙正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头上还戴着帽子整个人包裹在毛茸茸的睡裙里几乎连脸都看不到,活像一只在洞里探出头的小兔子,小兔子见他在这边坐着,小跑着过来了。
    北信介皱了皱眉:“不冷吗?”
    秋山夕像在自己家一样一溜烟爬上了长廊,扯过毯子就窝了进去,“不冷不冷,奶奶不在吗?”
    “刚刚就去你家了。”
    “诶?”秋山夕挠了挠头:“我怎么没看到。”
    看来又是在二楼直接下来就出了门,北信介问道:“怎么突然想看我打排球了。”
    “啊。”说到这里秋山夕就有些心虚:“不是早就说好了嘛。”
    北信介看了她一眼,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他都以为不会再实现了。
    “倒是信介哥,你不冷吗?”秋山夕穿着厚厚的毛绒睡衣,帽子上长长的兔耳朵随着她转头甩来甩去,身上唯一的漏洞就是睡裙下光着腿,但此时也被毯子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真是一点寒意都感受不到。
    反观北信介还穿着短袖,秋山夕看他一眼都觉得冷。
    北信介摇了摇头:“不冷。”
    两人各怀心思地坐了一会,谁也没有率先开口,半晌过后,北信介站起身,沉吟了一下问道:“千代……想看什么?”
    阿这,她能说不知道吗,秋山夕眨了眨眼:“都行?”
    北信介有些无奈地抬头望了望天,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漂亮极了,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他还从来没有为了观赏而打排球,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最普通的垫球。
    两人一站一坐,寂静的夜里只有球接触手臂发出的响声。
    一、二、三……
    北信介站在原地,球在他的手臂上不断弹起又落下,每次顶点和落点的位置都相差无几,规律到像是固定在了空中。
    二十、二十一……
    “你们这个年纪很正常啦,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准几个星期后就移情别恋了呢。”
    “男生都是这样的。”
    五十、五十一……
    “我不需要公平。”
    “我只希望你开心。”
    七十一、七十二……
    秋山夕坐得时间长了,稍微动了动腿,毯子正好划过旁边的小盘子,发出叮当一声响。
    她看了眼小盘子上摆着的双层玻璃杯,里面是乳白色的液体,她转头问道:“是给我的吗,信介哥。”
    北信介嗯了一声:“温度应该差不多了。”
    秋山夕伸手够了一下,牛奶是北信介刚刚而热过的,双层玻璃使其保持着温度但摸上去又不会烫手。
    更深露重的夜晚,秋山夕双手被杯子烘得热热的,她将杯子抵在侧脸边上,有些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八十五、八十六……
    “谈恋爱还是要找这种人。”
    九十一、九十二……
    北信介像是在参加训练一样,认真、仔细、重复着这些动作。
    两人今晚还没什么交流,秋山夕张了张口。
    九十六、九十七……
    信介哥也会这样对别人吗。
    九十八。
    他也会为别人热牛奶,因为别人一句话在如此寒冷的夜晚里不厌其烦地垫球吗。
    秋山夕抿了抿唇:“信介哥。”
    北信介:“嗯?”
    九十九。
    “我发现,”秋山夕颤抖着声音,但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怎么不算是千代先表白呢!
    第118章
    排球掉落在地上, 轱辘轱辘滚到了廊下,虽是这片角落唯一的声音但无人在意。
    北信介难得怔愣在原地,他其实从来没想过这个场面, 他一直认为他的喜欢是他的喜欢, 千代回不回应是她的事情。
    如果不是事发突然他甚至不会在听到别人要对千代表白的时候冲过去,这算是他为数不多情绪支配大脑的时候了, 虽说因祸得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但对他来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比起自己得偿所愿他更希望千代不会因此苦恼, 他发自内心这样想着。
    面对有些突然的表白,北信介嗫嚅着一时间没有张开口。
    冲动是一瞬间的勇气,秋山夕确信自己没有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后悔,但后知后觉的热意席卷全身, 头脑尤其。
    秋山夕下意识想松一松衣领,但她又需要这份紧紧包裹的安全感, 和北信介对视良久她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涨红的脸。
    她看不到,但是能从手心里的温度感觉到。
    因为太过迅速还在脸上打出啪地一声。
    北信介惊了一下:“你没事吧?”
    他沿着廊边坐了下来,想查看一下千代的状态,但她双手牢牢地捂着脸, 他也做不了什么,不过离得近了能看清之前注意不到的细节。
    秋山夕虽然几乎整个人几乎只有手露在外面, 但在脸颊的边缘都能看到红色,大概已经要熟透了。
    害怕自己再不说话她就要冒烟了,北信介笑了笑:“千代不想看看我吗?”
    秋山夕声音闷闷地:“不想。”
    “可是我想看看千代。”
    秋山夕声音高了一些:“你不想!”
    北信介轻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爱惜:“我好像还有话没跟千代说。”
    秋山夕有所预感, 她将自己缩得更紧:“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
    “真的吗?”北信介含着笑意:“千代不想听吗?”
    这一下击中了秋山夕,自己都说了没听到感觉有点亏,但是让信介哥就这么说了好像又如了他的意。
    秋山夕偷偷挪开了一点点手, 一下子就对上了北信介笑弯了的眼睛,眼角眉梢的笑意清晰地一眼就能看透。
    秋山夕又躲了回去:“你不许这么笑!!!”
    “这么笑?”北信介放平了嘴角,脸上牵动的肉都在彰显刚才他笑得有多么开心,他抿了抿唇,再开口的时候还是带着笑意的:“不好意思,有点太开心了。”
    秋山夕崩溃地:“你不许说话!!!”
    旁边果真不再传来声音,静悄悄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秋山夕有点累了,她悄咪咪地挪开了一点手指,从食指和中指的夹缝中偷偷看出去。
    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北信介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嘴角的笑意。
    秋山夕手举得实在是有些累了,她故作高深地绷着张小脸:“信介哥笑得好不值钱的样子……”
    “会吗?”北信介倒是不介意,他了然道:“累了就把手放下来吧。”
    “你保证你不会笑。”
    “没有笑话你。”
    “你敢笑话我!!”
    ”不敢不敢。”
    北信介稍微靠近了一点,坐在了她的旁边,没有面对面的压力,秋山夕慢吞吞地把手放了下来,改为转着圈圈地薅着毯子上的毛毛,还专门霍霍一块,那一小撮毛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了。
    “千代。”
    “嗯?”自以为刚才那页已经翻篇的秋山夕微微侧了侧头。